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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牲靈的漢子
中衛紀委監委網站  新浪体育台 www.myicz.com.cn  發表時間: 2020-01-02     

  人生出來不一定是為唱歌的,但沒有了歌聲,人類的生活將是無味的。我自幼喜歡唱歌,尤其喜歡我們家鄉的陜北民歌。

  “走頭頭的那個騾子喲,三盞盞的那個燈,哎喲戴上了那個鈴子喲,哇哇的那個聲……”

  這一首首承載著陜北人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飄蕩在黃土高原的山山峁峁、溝溝坎坎,千百年來經久不衰的陜北民歌深深地吸引著我。

  上世紀八十年代,一部由路遙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人生》播出后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其中主題曲《叫一聲哥哥快回來》堪稱經典,太動聽了!從那時候起,我深深地迷戀上了陜北民歌。從《五哥放羊》《掛紅燈》,到《趕牲靈》《三十里鋪》《蘭花花》,再到《羊肚肚手巾三道道藍》《對花》等等,幾十年來,不管我身在何處,陜北民歌一直伴隨我經歷著時代的變遷,歲月的流淌。

  前幾年隨釆風團來到壺口,瞬間被眼前這氣勢磅礴、波瀾壯闊的黃河瀑布震撼了!輝煌的自然資源深深地吸引住了大家的眼球,大家都驚嘆不已,競相拍照。

  這時,突然從背后傳來:“我說東方就一個紅,太陽就一個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是人民大救星?!?/p>

  這個聲音魔法般地令我駐足。轉身望去,只見滾滾黃河崖畔上有一位頭戴白羊肚子手巾、身著土布褂子、腰系紅綢腰鼓的陜北老漢在縱情高歌。

  我不由自主地接唱:“一個在山上一個在溝,咱們拉不上話招一招手?!泵懷邢胨只爻皇住度鍥獺罰骸疤崞鷥黽依醇矣忻蔽頤橇┚駝庋槐叱乓槐吆妥哦云鷥櫪?。激情的對唱引得游客紛紛圍觀拍手叫好。這時,我索性放聲高歌:“青線線那個蘭線線……”游客的掌聲熱烈,我唱得越發忘情。我們邊唱邊舞,越走越近,我興奮地舞起紅綢子,陜北老漢打起腰鼓,擺出了經典的舞蹈造型,真是唱不完的信天游抒不盡的情??!

  記得2003年王昆老師指導我唱陜北民歌《趕牲靈》時曾說的那句話:“就用你秦腔的唱法,演唱時眼前要有畫面,不要刻意地去找發聲位置,就用陜西話最樸實的唱才會打動人?!崩鮮Φ慕袒邐抑兩衩竊諦?。

  為了參加紀念前輩作家柳青誕辰一百周年的活動,我有幸隨中國散文學會組織的作家采風團,踏上陜北這片熱土來到了吳堡。

  這里不僅是《創業史》的作者、著名文學家柳青的故鄉,更是毛澤東在1948年3月23日,率領在陜北轉戰了一年的中央縱隊東渡黃河,前往河北省的西柏坡的出發地。當然,最吸引我的,還是因為它是陜北民歌《趕牲靈》的誕生地。

  張家墕村,是著名的民歌之鄉也稱腰鼓村,我們所住的同源堂賓館就在此村依山而建。四周漫山遍野棗樹環抱,空氣清新宜人?!陡仙欏返淖髡噠盤於骶統鏨謖飧齟遄永?。好有緣??!這對我來說是多么大的驚喜??!

  傍晚,夜幕低垂,黃土高原萬籟俱寂,同源堂窯洞賓館在霓虹燈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明亮,別具風光。此時,大廳里唱響了我最期待的、親切熟悉、動人心弦的陜北民歌?!兌歡遠栽а燜掀貳獨質?、親口口》《羊肚肚手巾三道道藍》,一首首耳熟能詳的民歌被民間歌手演繹得凄美委婉格外動聽,簡直把我都聽醉了。原生態陜北民歌實在太具魅力了!真是高手在民間??!如此學習良機怎能錯過。

  會后,我們一行來到了張天恩的故居采訪。這位民間音樂大師的傳奇人生深深吸引著我。

  那天,張天恩故居創辦人張永強突然從旁邊有人居住的窯洞里抱出一個鑲滿照片的大鏡框,指著每一張照片對我們熱情講解。原來,張天恩不但是著名的陜北民歌藝人,還是陜北秧歌和陜北快板的能人。他青年時期趕著牲靈走三邊、下柳林,為邊區馱鹽、送炭。沿路的溝溝坎坎、山山水水給了他創作靈感。他編唱出了《趕牲靈》《跑旱船》《白面饃饃虱點點》《十勸勸的人兒》等耳熟能詳的作品。

  聽說坐在窯洞門口的陜北老漢是張天恩的徒弟,我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請老人講述張天恩鮮為人知的故事。他說:張天恩很重情義。天生一副好嗓子,深得十里八鄉百姓的喜愛。更是迷倒了許許多多的陜北女子!他的歌聲也為趕牲靈途中的弟兄們掙到了許多糊口的糧食。當時,趕牲靈的腳夫每人趕兩頭騾子,日行四十公里,黃土高原山陡路遙,地廣人稀。腳夫們出行一次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季半年,男女愛戀,無奈聚少離多。

  “你穿上個紅鞋街畔上站,把趕牲靈的人兒心攪亂?!?/p>

  “我趕我的牲靈我開我的店,咱們來來回回好見面?!?/p>

  唯有順山飄飛的信天游,能給腳夫們寂寞苦悶的路途增添歡笑,使他們有了生機,也有了對美好明天的憧憬。

  一個個纏綿凄美的愛情故事,演繹為一首首久唱不衰的信天游。做了一輩子腳夫的張天恩,正是有了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人生經歷,才在那種艱難困苦的條件下,創作了這首膾炙人口的《趕牲靈》。

  陜北民歌背后的故事深深地打動了我。

  我仿佛站在圪梁梁上,看見寂靜蒼涼的黃土高坡遠處的點點星光下,一隊隊趕牲靈的腳夫牽著騾子在蜿蜒崎嶇的坡道上艱難地行進。清脆的鈴鐺伴著騾子“嘚嘚”的蹄聲從遠處漸漸傳來……“走頭頭的那個騾子喲,三盞盞的那個燈,哎喲戴上了那個鈴子喲,哇哇的那個聲……”歌聲在坡上坡下回蕩著。

  我遙望著行進在山溝溝里的腳夫哥哥們,向他們深情地吶喊:“你若是我的哥哥喲,招一招手,趕牲靈的哥哥喲我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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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朱佩君
【稿件來源】: 中國紀檢監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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